讀張北海俠隱有感:逝去的武林!附俠隱(全本)完整版txt(百度網盤)下載

 imcoffeir   2018-10-15 10:30   3843 人閱讀  0 條評論

  張北海的《俠隱》,彷彿與《刺客聶隱娘》秘密互通著,在隱和武林人存在意義的追究、某時代地域的完整呈現,還有迎接最終的消逝到來,兩者都予人凝神回望的豐沛感受。很慢的電影,很慢的小說,一個凝視消逝的唐代,一個張望逝去的北平,同樣非常深情,非常細致地用影像與文字去重現那些人那些事。

俠隱封面1.jpg

  重現某時某地的風采,一向具有讓人宛如親歷的無窮魔力。

  與《俠隱》同樣在2000年問世的《城邦暴力團》,開頭首句是「或許是出于一種隱秘的逃脫意識」,整部小說,隱也是重點。當然,露出江湖家國的驚世謎團也是。張北海的隱有悼祭之意,是針對一特有族類、悠久文化與生活逝去之日的離念。

  他寫淪陷前北平的日常,食衣住行育樂方方面面都有所著墨,讓人看見老北平如何活得有尊有嚴具品具味,吃啥看啥玩啥,就連逢節過慶怎么做,俱娓娓道來,主要人物的職業也緊扣日常(李天然是《燕京畫報》編輯,關巧紅是縫制)。

  所以當北平淪陷、美國記者羅便丞要拉著李天然舉酒碰杯為北平「守靈」。

  我們同時應該為她的美,她那致命的美,喝一口。……這迷人的古都,還有她所代表的一切……那無所不在的悠久傳統,那無所不在的精美文化,那無所不在的生活方式……這一切一切,從第一批日本兵以征服者的名義進城,從那個時刻開始,這一切一切,就要永遠消失了……

  這無疑是張北海以文字追憶、以紀實追悼的小說壯舉了。而朱天心在《古都》也曾發出類似的喟嘆:「大概,那個城市所有你曾熟悉、有記憶的東西都已先你而死了。」

  地志:返回消逝現場的藝術

  武俠小說寫地理環境已經是傳統,經常起頭就要敘述人物置身何處、從哪里開始出發、經歷何種冒險奇遇,云云,是非常完整的套路。可《俠隱》寫的是返回,寫美國醫生馬凱在現代火車站接家破人亡的李天然歸還,異國色彩濃烈。由此李天然方一步步真切地回到北平優哉游哉的古都慢調——再說吧,沒什么好急的,有的是日子好好地想好好地找。

俠隱插圖.jpg

  相對于此前武俠描地述景往往是過場敷衍,張北海寫北平卻是真心實意地寫。素以寫紐約大城生活文化聞名的他,寫起北平更是深情絕倫癡心無比。他殷切地踩踏,把1930年代的北平寫活寫滿了。《俠隱》的偵探、間諜元素并不少于武俠因子——就像卜洛克(Lawrence Block)筆下走遍紐約的私探馬修.史卡德,充滿無盡戀慕地看待一座城市的豐饒與敗衰。

  直至《俠隱》,武俠才確切地有地志學書寫的加入,不僅僅是地圖或地理而已,而是如同葛林(Graham Greene)《哈瓦那特派員》寫的:

  人口研究報告可以印出各種統計數值、計算城市人口,藉以描繪一個城市。但對城里的每個人而言,一個城市不過是幾條巷道、幾間房子和幾個人的組合。沒有了這些,一個城市形同隕落,只剩下悲涼的記憶……

  張北海讓滅亡的北平重生在武俠領域,比起后輩們如慕容無言《大天津》、徐皓峰《刀背藏身》的天津,又或張軍《國術》的北京,他更多了一些從容細膩講究,智慧與身段兼容,氣派好看。

俠隱插圖2.png

  寫武俠小說實在應該要像李仲軒口述、徐皓峰撰文的《逝去的武林》講的練武精要:

  形意拳的劍法刀法都用尖,但并不只是一個尖。形意拳又叫六合拳,六合就是四圍上下。還要練出隱藏的劍尖,一遇非常,可以八面出鋒。練拳也是要四面八方地練,一個鉆拳出去,在練的時候,不是只沖敵人的下巴,全管。這樣才能隨機應變……

  武俠也要四面八方地寫,不止是寫出某種神乎其神的感應,不止寫天地自然的變化,不止寫門派惡斗江湖爭霸,還得要踏踏實實有人如何置身世間的真實樣貌,寫明白了人是怎么樣活在各種(江湖家庭國族世界)夾縫里,不逃不避,歧異復雜。

  《俠隱》就是這么寫的,而且寫得靈光煥發敏銳深刻。張北海一出手就讓俠的千奇百怪千變萬化都實地化了,沒有丁點虛浮零碎,就是一武人在北平生活與復仇的現場。

  《俠隱》真教人動容的全是那些人際往來居家瑣事,而非武打對決,如李天然對小跨院的布置、買禮送人、跟關巧紅或街道步行或量身取袍,都分外有意思。武俠小說往往省略日常,總是輕易揭過。唯沒有細節,情節再繁多緊湊,也都是空的,沒法兒真地吸住什么。

  比如說,復仇是武俠小說司空見慣的主題,但張北海就是能處理得不慍不火節制和緩。三場斗殺(掌斃羽田、斷山本臂、槍殺朱潛龍)后,李天然的心得是解渴、解癢與解飢,非常飲食而生活化,正為《俠隱》的獨到之處,也不賣弄也無玄虛。

  藍蘭離開北京時埋下兩個紀念品,其實也沒什么重要的,但李天然感觸地說:「無所謂……可是挺美。以后回來還有東西可以找。」是啊,如果返回舊地,面目全非,至少還有個什么可以找。這是《俠隱》最輕描淡寫但也最溫暖的一句。

  鎮魂:走入無武俠的境地

  武俠小說傳統里,俠是中心之人,但來到《俠隱》的民國時期,江湖人已活成了邊緣之人:

  ……以前的王法再不是東西,還容得下我們,還尊稱我們是俠義道,可是現在,法律取代了正義,第一個給淘汰的就是我們。

  要寫近代的武俠小說,首先必然要面對槍砲與法律等現實問題,不可能閃躲。于是,藍青峰問:「你們江湖有你們的世界,這個我明白,可是……要是你們那個俠義江湖,你們那個武林世界,跟我們這個世間江湖,我們這個凡人世界……要是有一天這兩個世界碰到了一塊兒,你又怎么辦?」而李天然最后也就從個人的、江湖正義的面向,一頭撞進國族、世界正義,非得做出拋江棄湖的選擇不可了。

俠隱劇照.jpg

  以槍殺敵的李天然還天然嗎?武功是從拳腳全身發出的天然之力,他一直試著守著江湖規矩,唯最后還是要進入現代與機械——江湖英雄至此自我消滅了,再無容身之地。

  金庸寫《鹿鼎記》寫韋小寶,是英雄俠客的戲嚯嘲弄,根骨是反武俠。而《俠隱》更絕,它臨近了「無武俠」,因為最后解決敵人的不是武術,是兩把槍,是科技,是現代的戰爭手段。江湖規矩被更大的世界現實徹底地吞噬殆盡。

  原來不把王法、民國和法律當真的李天然,終究得接受江不江湖武不武林的殘酷處境。此乃貫通這本小說的夕陽用意——從李天然和關巧紅的頭一回約會,猜「夜里有一個,夢里有一個,窗里有一個,外邊兒有一個」字謎,得夕字,已預告最后一章「夕陽無語」。

  李天然還自問:「俠?還有可能嗎?」張北海留了個懸,他沒說可能,也沒說不可能,只是帶我們目擊這般風景:「黃昏的夕陽,弱弱無力,默默無語。天邊一只孤燕,穿云而去。」也就暗地里把俠的必逝悲涼絕望都寫透了。

  班雅明(Walter Benjamin)在《迎向靈光消逝的年代》觀察機械復制時代中逐漸喪亡的靈光,他如此說:

  將「靈光」定義為「遙遠的獨一呈現,雖近在眼前」,只是將藝術作品的儀式價值以時空范疇的用語來表達。遠與近相反,本質上「遙遠」的事物便不可「接近」。

  也就是這樣了,那個江湖英雄深信不疑的俠義價值,業已靈光盡逝了。

  《俠隱》不但是北平的鎮魂歌,更是武俠的鎮魂歌。此其后,無有靈光的武俠還能去哪里呢?《俠隱》不啻于是對武俠的最后招魂,最后的輓歌。一如《末代武士》(The Last Samurai)里沉浸騎士榮光、但厭倦現代戰爭的美國軍官,最終在日本迷上武士道精神,找到生存意義,但什么也挽回不了,世界依舊無情地朝著武士道滅亡的那一邊奔去。

  《俠隱》作者張北海簡介

  本名張文藝,祖籍山西五臺,1936年生于北京,父親張子奇曾經在山西響應辛亥革命,后留學日本,跟馮玉祥的西北軍有深厚淵源。1949年張隨家人移居臺灣,師從葉嘉瑩學習中文,就讀于臺灣師范大學,1962年到洛杉磯繼續深造,攻讀南加大比較文學碩士。1972年考入聯合國,遷往紐約,定居至今。

  上個世紀70年代起,張北海一邊在聯合國上班,一邊為許多重要報刊寫紐約寫美國,他的文字幾乎是當年初抵紐約的各地華人最重要的文化指南。陳丹青曾說他是看張北海的文字才懂了紐約,文化人詹宏志則說:「對于我這樣一個長期讀者來說,張北海就是紐約。」至于作家阿城說得更簡單有力,他說自己是「張迷」。

  張北海的散文成書有:《下百老匯上》、《美國:八個故事》、《人在紐約》、《美國郵簡》、《美國美國》。另外,他在2000年寫出長篇現代武俠小說《俠隱》,讓各界吃驚,他在北京拆胡同建環道最激烈的時代,以這本書向「消逝的老北京」致敬,轟動影視圈爭取改編,最后由姜文改編執導,2018年上映,片名更為《邪不壓正》(Hidden Man)。

張北海《俠隱》txt全本(完整版)百度網盤下載鏈接https://pan.baidu.com/s/1LwW7rcRSuqaZihCJul7o4Q


本文地址:http://www.lucyssportsbar.com/dhgdq/485.html
版權聲明:本文為原創文章,版權歸 imcoffeir 所有,歡迎分享本文,轉載請保留出處!

 發表評論


表情

還沒有留言,還不快點搶沙發?